265年八月，晋王府邸内，重病缠身的司马昭把两个儿子叫到床前，说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句嘱托。大意是让他们兄弟和睦，千万别重蹈曹丕曹植那对兄弟自相残杀的覆辙。
话音落下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大儿子司马炎，眼神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担忧。
司马炎当场跪地痛哭，涕泪横流，对着弟弟司马攸立下誓言，说要一辈子护他周全。这场面，堪称感天动地。
可这份誓言，最终没能兑现。二十多年后，正是被这句誓言"护佑"的司马攸，被自己亲哥哥逼得吐血身亡，死在了回封地的半路上。
司马昭一共两个嫡子，长子司马炎，次子司马攸。这个司马攸，身份比较特殊——他是过继给司马昭哥哥司马师的养子。司马师英年早逝，没留下儿子，司马昭继承了哥哥的位置和势力，心里一直觉得亏欠，总想着有朝一日把权柄还给司马师这一脉。
司马攸本人也确实争气。史书记载他"清和平允，亲贤好施"，为人温和谦逊，礼贤下士，才干名望都在哥哥司马炎之上。司马昭对这个儿子偏爱有加，甚至常常指着象征皇位的座位跟司马攸说，这个位子将来是你的。
到了咸熙二年，也就是265年，晋王世子的人选终于要定下来了。按理说立嫡立长，司马炎顺理成章，可司马昭心里始终偏向司马攸，一度真想越过长子，立次子为世子。
这个念头一提出来，朝中大臣纷纷反对。左长史山涛、司徒何曾、中护军贾充、裴秀等重臣异口同声，力挺司马炎。最关键的一票，来自司马昭最信任的谋臣贾充，他说了一句极重的话——中抚军有君人之德，不可易也。意思是司马炎在军中威望已成，动不得。
再加上司马炎年长司马攸整整十三岁，早早就在军中历练多年，麾下将领大多归心于他，废长立幼这一步，牵一发动全身，后果谁也担不起。
权衡再三，司马昭最终妥协，立司马炎为世子。这年八月，他病重不起，临终前把两个儿子叫到床边，说出了开头那句意味深长的嘱托——千万别学曹丕曹植那对兄弟。
司马炎当场跪地哭得涕泪横流，郑重立下誓言，说自己一定善待弟弟，护他一辈子周全。
这个承诺，起初确实兑现了一部分。司马炎称帝之后，加封司马攸为齐王，委以重任，让他统领军事，安抚内外，朝野上下对这位齐王都心悦诚服。那些年，兄弟俩表面上倒也相安无事。
可裂痕，还是一点点显现了出来。
司马炎立的太子司马衷，天资愚钝，是历史上出了名的"何不食肉糜"的糊涂太子。随着司马炎年纪渐长、身体每况愈下，朝中许多大臣开始动了别的心思——与其把江山交给一个不成器的太子，不如让贤能的齐王司马攸出来主持大局。史书记载，当时"帝疾笃，朝廷属意于攸"，也就是说，皇帝一旦病重，满朝文武的目光竟然纷纷投向了司马攸。
这份民心所向，落在司马炎眼里，成了心头最大的威胁。他非但没有丝毫感动，反而彻底动了除掉弟弟的念头。
咸宁年间，晋灭吴国，天下一统，司马炎的威望达到顶峰。他趁着这个时机，下诏强令齐王司马攸离开京城，前往封地就任，美其名曰"齐王之国"。表面上是委以重任，实则是把这个功高震主的弟弟彻底赶出权力中枢，断绝他将来辅政、甚至继位的可能性。
这道诏令一出，朝中反对声一片。宗室长辈司马骏当面直言，这么做有违司马昭临终前的嘱托，一气之下竟活活病故。司马炎的姻亲王浑也站出来劝阻，直言此举分明是忌惮齐王威胁太子地位。可这些劝谏，都没能动摇司马炎的决心。
司马攸得知这个决定，又气又急，"愤怨发疾"，请求留下来为母亲守陵，也被一口回绝。眼看无法挽回，他只能强打精神，带病准备启程。司马炎派御医前去诊治，可这些御医早就摸透了皇帝的心思——都心照不宣地回报说齐王根本没病，不过是装病拖延。
司马攸的病情实际上一天比一天重。他勉强撑着病体，入宫向司马炎辞行，没过几天，就在赴任的路上呕血而亡，年仅三十六岁。
消息传回洛阳，司马炎在朝堂上当场大哭，甚至一度吐血昏厥。可这场眼泪还没干透，他紧接着就下了一道旨意，把当初给齐王诊治的那些御医尽数处死，理由是他们延误病情。这个举动，与其说是伤心之下迁怒于人，倒不如说更像是在灭口，掩盖真相。
太子一党的心腹冯紞在一旁冷言冷语，说齐王徒有虚名，朝中百官却都归心于他，如今他自己病死，正是国家之福，陛下何必如此伤心。司马炎听了这话，竟真的止住了眼泪。
司马攸死后不久，太子司马衷的储君之位彻底稳固。可这位智力有限的皇帝登基之后，很快就陷入了皇后专权、宗室相争的乱局，酿成了改变整个西晋命运的"八王之乱"。
【主要信源】
1.《晋书·文六王传》，房玄龄等，唐代官修
2.《晋书·武帝纪》，房玄龄等，唐代官修
3.《资治通鉴·晋纪》，司马光，北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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